男女主角分别是简星夏桃丫的其他类型小说《荒村农庄意外成古代人天堂简星夏桃丫》,由网络作家“王不悔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还有一个充电的小风扇,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带到山里去。系统奖励了太阳能之后,简星夏巴不得多多地用电器。摸着冰柜的内壁开始有凉意之后,简星夏就把大黑叫进了厨房。老屋的后门她拴上了,目前为止,除了桃丫,她暂时还不准备让其他临时工进屋,以免造成麻烦。厨房和卫生间算是单独的小屋,门都在院子里,简星夏才让徐老汉和大黑进来。“大黑,你先烧火,我要煮栗子,一会儿火烧起来了,你再帮忙开栗子。”大黑应下,这几天翻地翻出来的树枝干草他都堆在院墙外面了,晒了两天,这会儿用来烧火正好,还能省柴。简星夏守在大锅前,熬煮栗子。她做了两个口味的,一个是原味的,煮的时候只放一点盐,提升栗子自身的甜味。另一个就是冰糖口味,放了大块的冰糖进去,将糖块熬成糖汁,从开口处浸...
《荒村农庄意外成古代人天堂简星夏桃丫》精彩片段
还有一个充电的小风扇,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带到山里去。
系统奖励了太阳能之后,简星夏巴不得多多地用电器。
摸着冰柜的内壁开始有凉意之后,简星夏就把大黑叫进了厨房。
老屋的后门她拴上了,目前为止,除了桃丫,她暂时还不准备让其他临时工进屋,以免造成麻烦。
厨房和卫生间算是单独的小屋,门都在院子里,简星夏才让徐老汉和大黑进来。
“大黑,你先烧火,我要煮栗子,一会儿火烧起来了,你再帮忙开栗子。”
大黑应下,这几天翻地翻出来的树枝干草他都堆在院墙外面了,晒了两天,这会儿用来烧火正好,还能省柴。
简星夏守在大锅前,熬煮栗子。
她做了两个口味的,一个是原味的,煮的时候只放一点盐,提升栗子自身的甜味。
另一个就是冰糖口味,放了大块的冰糖进去,将糖块熬成糖汁,从开口处浸润到栗子肉里,整个板栗都裹满了一层薄薄的糖浆。
这还没完,等冰糖口味的出锅了,平铺在不锈钢的盆里,放进冰柜冷冻。
十五分钟之后,栗子外层的糖浆已经凝固成脆脆的冰糖壳,再拿出来抖一抖,晃动几下,加速分开。
有些粘黏得紧的,就用小铲子一一戳开。
简星夏铲出来一小碗,让大黑尝尝味道,剩下的放进冰柜继续冷冻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大黑木愣愣地道。
简星夏心里犯嘀咕,她感觉是个东西大黑都觉得好吃,她如果不拦着,玉米芯子大黑都嚼得香喷喷的。
她自己尝了尝,栗子外面的冰糖壳脆脆的,但是很薄,咬开后就化成了蜜水,润满口腔。
里面的栗子肉粉粉糯糯的,现在冻得还不够硬,但是口感已经很像冰淇淋了。
原味的栗子没有那么甜,但栗子的味道更浓郁,先出锅,冻得时间更久,口感更接近冻硬的冰淇淋,用牙齿刮着吃,很有滋味。
原味给人的感觉更健康,可以当主食吃,不会腻,也不脏手。
冰糖的则是更偏向于零食,外面的冰糖脆壳咬起来更有趣味,甜味也更加浓郁。
但是不能放太久,不然糖浆就要化掉了。
简星夏想了想,决定按照原味一斤一袋,冰糖口味300g一袋进行分装。
她叫大黑接手灶台的工作,管着火候,翻炒栗子,她自己拿出电子秤,准备分装。
还没开始呢,大黑一锅铲下去,差点儿把大铁锅捅穿!
简星夏急了:“哎你小心点!大铁锅很贵的!”
大黑捏着锅铲,局促不安,但他干惯了力气活,这种精细活真是不擅长。
简星夏看他炒得急人,便硬着头皮让他尝试包装栗子。
但这种薄薄的透明的滑溜溜的“纸”,大黑就更没见过了,他连食品包装袋的口子都搓不开。
一连搓坏三个袋子,简星夏木着脸:“你还是出去翻地吧。”
大黑沮丧,他感觉自己又做错了事,但他的手指头又大又厚又粗糙,根本捻不开那薄薄的轻轻的“纸”。
一米九多的大个,头快低到胸口了。
简星夏叹口气:“大黑,这不是你的错,外头这块地已经翻好了,剩下的我能自己来。”
“但我现在很缺钱,所以我要快点把这些栗子做好、包装好、卖出去。”
简星夏斟酌着用词:“再者,你的生活其实并不困难,你只是习惯了听从指令,不敢自己闯荡而已。”
说着,又叮嘱道:“外头乱,你把米藏好了再出去,我叫小丫鬟给你留着门。”
林三娘诚心诚意谢过,在角门里侧的边上,将米分装了,袖子裤管腰上篮子里各藏一点,才谢过留门的丫鬟,从角门出去了。
一出去,她又变成了那副病殃殃的样子,佝偻着腰,捂着嘴,咳嗽着,挨着墙边走。
她先去了一趟大姐林大娘家里。
这些年,桃丫他们爹走了,她家里没有个男人顶着,没少被人欺负,幸亏和林大娘挨得近,时常得林大娘照顾。
林三娘跟张管事说的话,也不全是假的,大姐林大娘确实刚生下孩子,才两个月。
林大娘月子没坐好,出不了门,因此也不知道林三娘生病的事。
这会儿见到林三娘的病容,林大娘又气得哭起来:“二娘嫁去千里外,半生不得见,你如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世上岂不是只剩了我一个?”
林三娘连忙劝慰:“已大好了,已大好了,你莫哭,再把眼睛哭坏了,孩子可怎么办?”
说起孩子,林大娘更是绝望,她看着身旁襁褓里的如猴儿一般的孩子,难受得紧。
“我恨我这副身子,这个年月了,大人都活不了,怎得还叫这小子投生了。”
一面又哭孩子命不好,投来这样的穷家,养活不了他。
林三娘四处看看,林大娘的几个孩子都出门寻食去了,家里无人,门窗因着林大娘见不得风都关着,她才放心将篮子里的小布兜子拿出来。
“这里有一斤米,你熬成粥,孩子喝些,你喝些。”
林大娘家里也缺粮,她丈夫虽有个镖局的差事,但镖局遇到这样的饥荒年,也不好做,沿路的灾民流民,饿极了就要抢货。
年初才丢了一趟镖,出门一个月,一文钱没见不说,还挨了一刀。
而林大娘的几个孩子年纪大些,吃得更多,却又还不到能干活养家的地步。
林大娘家这日子也不好过,还时常偷摸接济她,林三娘心里都知道。
眼下她家里还有三斤半的精米,她可以慢慢换成陈粮,那两斤白面太过惹人眼,她不敢拿出来,回头换些灰面,掺到一起,自己吃。
她的病也好了,能出去给人干活了,便想来探望姐姐。
林大娘掂着谷子,心中欢喜,她虽是自己情愿帮林三娘的,但林三娘没把她的好意当应该,知恩图报,在这么艰难的时候带着粮食来看她,她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。
只是想着姐妹情深,她身上的病却不大好,林大娘还是红了眼圈。
“好妹妹,我也不瞒你,自打我生下这小猴儿,身子就一日比一日差,不是我不去看你和桃丫几个,是我实在出不了门。”
林大娘难以启齿,她到现在,身下还没有一日是干净的,淅淅沥沥的血,流得叫人心慌。
林三娘闻言,更是难过:“大姐,为何不叫大夫来看?”
林大娘摇摇头:“你姐夫被人在背上砍了那样深的一刀,都请不起大夫,何况我呢……”
林大娘轻轻拍拍啜泣的林三娘,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都缺了一截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“好在你的病好了,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,别的不怕,就怕生病,轻则拖累得全家人好几年都喘不上一口气,吃不了一口饱饭,重则人才两空,叫孩子卖身为奴……”
林大娘并不怕死,大梁朝这些年年景不好,赋税又重,穷人的活着,也没比死了好到哪儿去。
休整过后,两人正式开始往山上走。
山里的收获更丰富一些。
进山没多久,简星夏就在山脚附近发现了一大片野板栗树,要不是因为分布太散乱,她几乎都要以为是人工种植的了。
整片板栗林夹杂着其他草木,绵延大约有两三公里。
七月板栗还未成熟,一个个带刺的绿球球挂在树上,明晃晃地诱人。
但仍有收获。
树下有往年结的板栗果,大半被鸟兽吃了,但仔细扒拉两下,还是能找到不少完好的板栗。
简星夏用脚踩着一个干枯的板栗刺球,镰刀轻轻挑开,露出里面褐色的板栗壳来。
捡起来在衣服上擦擦,咬开,板栗略有些干瘪回缩,但栗子的味道越发浓郁。
简星夏来了兴致,让大黑帮忙:“我们捡一些,回去煮板栗吃。”
还能烤板栗,做栗子羹、栗子糕。
但凡是不要钱的,简星夏现在都特别喜欢。
大黑不用镰刀,布满厚茧的手掌轻轻一搓,板栗的刺球就脱落了,他顺手把板栗扔进竹筐里。
不一会儿,就捡了半竹筐。
他不说,简星夏沉迷于捡板栗,也没留意,等再一抬头,赶忙喊停。
“这得有多少了?快二十斤了吧?”
大黑生于大虞,斤两跟现代差不多,他点点头:“二十多了。”
简星夏让他用麻袋装了,绑了口子放在树下:“最晚中午一点半我们就原路返回,板栗放在这儿,回来的时候再拿。”
捡栗子耽误了一个小时,好在他们边捡边走,也走出了栗子林。
一路还有不少果树,但季节不对,有些已经烂了变成了肥料,有些还没结果。
简星夏一一记下,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。
两人继续爬山。
这种野山跟旅游景点的景观山不一样,没有明确的路线,就是曾经有路,现在也被野草覆盖了。
大自然的恢复力极强,没有人工干涉,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它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这山说是爬,时不时也会遇到一大片近乎平地的缓坡,像在平原和田地里行走的感觉。
不容易辨清方向。
简星夏和大黑用各自的方式,在岔路口做了标记。
大黑是用锄头在附近的树上、石头上,砍出明显的痕迹来。
山里的大树没有打理,枝丫肆意生长,简星夏考虑到以后还要进山,修枝开路也是必要的,因而也没反对大黑的做法。
简星夏则是将带出来的一截破化肥袋子撕成条,绑在树上,又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上简易的示意图。
望山跑死马,这话不是白说的。
简星夏今天巡的山还不算高,但她跟大黑一路走一路爬,到一点半了,还只在一个小峰的半山腰。
简星夏跟大黑搬来石头,在这里围了一圈,做了个标记,算是第一次巡山的记录。
四处看了看,又休息片刻,喝了点水,吃了一个红薯,一个鸡蛋,还有两三个路上摘的沙果和油桃。
沙果像是小个的苹果,口感粉粉的,酸酸甜甜。
桃子一路看到不少,但山里不方便清洗,简星夏便没有摘毛桃水蜜桃那些带绒毛的品种。
另外看到的李子、杏子和桑葚,不知道是品种原因,还是缺少照料,有些酸涩,吃起来口水直冒,但不利于充饥。
大黑还找到了一片野萝卜,旁边还有已经熟地炸开的土黄瓜,和个头小小的西瓜。
这样的蔬果时不时就能看到,他们一路并没有饿着。
简星夏拍拍小胡六的肩膀:“靠自己的劳动挣钱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小胡六这才抿抿唇:“那夏夏姐,你给三十吧。”
简星夏瞪眼:“三十?”
小胡六还想解释:“电三轮是借的,胡名家不收钱,但我肯定得给人充饱电,再帮忙干点儿活……”
简星夏摇摇头:“胡名,我问过陆阿婶了,平时不是赶集日的话,叫一趟车去镇上,来回得五十,你还陪着我到处买东西,帮我搬冰柜洗衣机,还送进山……”
原来不是嫌他收贵了,小胡六松了口气,这才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来。
“夏夏姐,陆阿婶说的是小车,坐起来舒服,我这是电三轮。”
“那你还帮我搬东西了,进山这段路也不好走,这样吧,咱们各退一步,我给你五十。”
五十也是简星夏的极限了,如果她让二手店老板送进山来,可能光送货费就不止五十。
但简星夏现在手里的钱也即将见底,她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,没办法对他人的苦难做出更多回应。
小胡六收下了五十块,他得攒钱给他爸做康复训练,还想买辆自己的电三轮,一样容不得他有更多的好心。
但他还是坚持帮简星夏把洗衣机和冰柜都搬到堂屋,剩下的,简星夏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搬了。
“好了好了,这东西也不重,我自己就行……不是不是,主要我还没想好放哪儿,你先走吧,我自己慢慢想。”
简星夏看了一眼关着的后门,不敢让小胡六再往后面去。
小胡六见状,只好听从简星夏的,骑着电三轮回去了。
等小胡六的三轮车拐过山路的拐角,简星夏才赶紧把前院门锁上,去后面看大黑。
她不在家的时候,大黑干活一点儿都不敢偷懒,这会儿已经把地都翻了两遍了,去开剩下的荒地。
简星夏看了看,地已经翻好了,今天晒一晒,明天差不多就能种了。
她让大黑再开一垄地就停手,一会儿有事要大黑帮忙。
大黑当然一口应下,只是还不习惯简星夏的说法,哪有主人让奴仆干活还说帮忙的?
简星夏回到屋里,开始摆弄她的电器和快递。
冰柜放在了小厅里,洗衣机直接放在了空间宽敞的卫生间里。
在二手店老板那里,简星夏已经试过了,这会儿直接拿了昨天洗澡换下来的衣裳,塞进洗衣机,又从刚取的快递里翻出洗衣粉,倒了一点进去。
买的是便宜的波轮洗衣机,简星夏很喜欢,这种洗衣机的劲儿大,洗得干净。
听着洗衣机轰隆隆的叫声,简星夏觉得这两百块钱花得真值。
想当初大学宿舍开学,好多宿舍都舍不得花几百块钱买洗衣机,硬是手洗了很多年。
但简星夏没钱归没钱,花钱省时间这账她是会算的,洗衣机八百块,宿舍四个人,每个人才花200,用了大学整整四年,平均每年50,每个月四块五不到。
到最后,毕业了洗衣机还卖了八十块呢。
简星夏高兴地看着洗衣机搅动衣服,开心得不行,老屋装了太阳能,电不用钱,水也是从井里抽上来的,洗衣全免费呀!
冰柜放在了小厅靠墙的地方,厨房在院子里,从屋檐下走过来拿东西也很方便,不用淋雨。
电烧水壶就放在了冰柜旁边的小木桌上,一同放上去的,还有一个大大的老式电饭煲,足够七八个人用的那种。
林三娘一口咬死:“只有这么些。”
这些半斤不到,已是极限。
她盯着张管事,面色如常,心里却在打鼓,她故意说出大姐夫的名字来,也是想借大姐夫镖师的名号,挡一挡张管事的贪心。
人若是没有个依仗,手里这点东西,只能白白被人抢了去。
果然,张管事掂了半天,又问了一遍这米取来的过程,才不情不愿地问:“那你要换什么?”
管事手里捏着钱,但轻易不拿出来,府里的东西却不一样,尤其是那种没数的东西,她能做主。
林三娘常给人帮工,自然也明白,钱和有数的东西她换不了,换的就是那种一大缸,少个一斤两斤,没人察觉的东西。
“陈谷陈麦,有什么都可以,但我要四斤。”
来之前她在粮铺打听过了,今年的新米还没下来,去年的米因为收成不好,也不剩多少了,现在卖的,大多是前年的陈米。
米价比谷价贵三成,新米比陈米贵五成,隔年的陈米又再便宜一些。
算上张管事办事得力,能得主子的赏……她要四斤陈谷也是合理。
果然,张管事跳着脚就要骂人:“你疯了吧?半斤不到点儿,要换四斤粮?”
林三娘心里害怕极了,张管事虽也是下人,但对她而言,也是她惹不起的人。
但林三娘一想到这是桃丫拼着性命换回来的东西,她再怕也不肯低头:“是拼着性命换来的……低于四斤,便不换了。”
张管事怒不可遏,大骂了一通林三娘狮子大开口,白眼狼,好心当了驴肝肺,黑心眼的穷鬼……
林三娘默默听着。
这些都不要紧,只要能换粮就行,陈粮也可以,只要有粮,就能活命。
果然,不挑不是卖货人。
张管事骂了一通,连口水都骂干了,林三娘也只是紧紧盯着她的手,那手里还抓着一把精米。
她都快把精米攥出汗来了,林三娘也没松口。
最终张管事服了,她悻悻地把米扔回布兜子里——也是带着一股小心的,生怕这点精米再撒了。
“等着吧你!”
张管事撂下一句,关门进去了。
林三娘在角门边上等着,紧紧贴着木门和石壁,不敢离开分毫。
外面路上全是饿极了的人,她不能叫人知道她手里有粮。
张管事回来得还算快,果真带了四斤陈米来,她嫌弃道:“我这里哪有谷子!现在取谷子还要大管事开仓门!我四处找了半天,才从我自个儿的口粮里给你匀了这些出来。”
林三娘跟张管事一样,打开布口袋从底下抓了一把,仔细瞧瞧,黄黄的陈米,夹杂着谷壳砂砾和一点草屑。
但重量是对的。
张管事虽然嘴上厉害,但却给了她将近四斤的陈米,比谷子还强许多。
林三娘连忙多谢,张管事一把把装着精米的布兜子抢走了,嘴里还是没什么好声气:“下回再要有什么好东西,还是先来找我!不会叫你吃亏的!”
林三娘连连称是,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:“我知道的,您心好,我才来找您的。”
张管事虽然有些贪,嘴巴也不饶人,但比起来其他府里的管事,已是好人了。
至少,同为女人的张管事,不会借机揩油,对苦难的女人再施加另一层苦难。
张管事听见这话,脸上终于松动了些,语气仍旧不好,但也带了几分好心:“你家这个情况,大的还不成事,只能靠你,你把身子养好些,过阵子府里要人帮工,我还找你。”
简星夏谢过她的好意:“这种食方,在我这里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,轻易就能得到,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。”
林三娘闻言便松了口气。
贵人们有这样的底气,想必是心中早有成算,她提醒过了,问心无愧,便安心干起活来。
林三娘干活确实麻利,不用简星夏提醒,煮板栗之前先将头发袖子都挽好,洗净手,又套上一件干净的旧衣当做围裙。
锅里的板栗还在煮,林三娘搅过两遍之后,就自觉管起了火候,守着灶台也不发愣,仔细挑拣起了板栗。
山里的板栗是没打过药的,避免不了有虫。
简星夏捡的时候就挑过了,晾晒的时候也过过眼,等到一个个开的时候,更是仔细挑过。
但林三娘还是细致地挑出了两个带有隐秘虫眼的板栗。
简星夏见状,果断将开板栗的活也交给林三娘。
林三娘一摸上开板栗神器,眼睛都睁圆了:“天爷!世上竟有这样方便的物件!”
她一连开了五个板栗,连一息功夫都没用上。
简星夏十分谦虚地道:“这个还不算好,是我看别人的教程学的,发明者的原版更好用。”
林三娘羡慕极了,她这样的穷人仆妇,常被人叫去做这样的费力活儿,一大筐板栗,要弯着腰垂着头,拿笨重的菜刀砍一整天,腰酸脖子疼不说,还容易砍到手。
东家可不会好心给他们看病,能结个工钱,将她们赶出去就不错了。
若是东家心狠,一文钱不给,还要她们赔弄脏了的栗子钱。
若是……若是那时候她们有这样轻便省力的物件,不知能少受多少苦,她大姐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废了一只手,如今连浆洗的活儿都做不了。
林三娘默默流下泪来。
简星夏从小厅里把要分装的栗子搬出来,见到这景象,放轻了脚步。
她用昨天取回来的电子秤分装板栗,等林三娘悄悄拭去眼泪,才开口道:
“对了,家里怎么样?桃丫还好吗?”
说起桃丫,林三娘的脸上多了一丝柔情:“多谢小姐垂问,比先前好多了……”
……
四天前,大梁朝。
桃丫捧着简星夏给她结算的“工钱”,高兴地穿过山洞隧道,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。
她小心护着身后的背篓,贴着墙根走,尽量不惹人注意。
但还是有游手好闲的人盯上了桃丫,一个瘦瘦小小的毛丫头,背着这么一个满满当当的背篓,着实好下手。
几个地痞凑上来,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,伸手就撩开了盖着背篓的破布。
一通翻找,野菜扔了满地,地痞十分嫌弃:“遮遮掩掩的,还当是什么宝贝,原来就是堆野草!滚滚滚!”
桃丫不敢跟他们争,只委屈地弯下腰,把地上的野菜都捡起来。
野菜是庄主姐姐特地塞给她的,为此庄主姐姐试了好多遍呢,说是一直放到第三天了,系统才判定这堆“蔫掉的野菜”不能卖钱,正好给她。
桃丫把菜捡起来,又盖上破布,匆忙回家。
她刚进巷子,还没到门口呢,家里的院门却有了动静。
黍哥儿踮着脚把门栓推开:“大姐!”
桃丫连忙快步跑回去,杏丫和黍哥儿合力把门关上,连门栓都拴上了。
“姐,今天也在仙女东家那里干活了吗?”两个小的目光灼灼。
他俩可不像林三娘,经历过了绝望,难以相信这世上竟有好心的神仙会搭救他们。
大黑按照简星夏的要求,洗了手将野鸡斩成块,又帮着把灶烧起来,才去地里干活。
简星夏这边将鸡肉分成两份,一只红烧,一只炖,辅料都是板栗。
红烧的鸡不用焯水,往大铁锅里多倒些油,将鸡肉放下去煎制金黄,鸡皮微微发焦,将刚才陆阿婶她们给的生姜蒜头和小根的干辣椒倒进去爆香,加入生抽、老抽、盐,继续翻炒。
等到鸡肉炒干,鸡油也全炸出来了,再倒入剥好的板栗肉,翻炒片刻,就可以加水烧了。
土灶台的火候不好控制,简星夏也就不折腾大火小火了,开烧开,再盖盖焖住,最后开盖收汁就行。
铁锅里的鸡烧着,简星夏就把另外一只炒好的鸡放进瓦罐里,这个就简单多了,加水加板栗肉,加盐,姜片,直接盖盖,送进灶膛。
严格来说,这种做法叫“煨鸡汤”,瓦罐煨汤就是这么做的,只不过简星夏用的是大瓦罐,不是外面瓦罐鸡汤店的小瓦罐。
瓦罐鸡汤要煨久一点,正好留着明天吃。
今天简星夏就指望这锅板栗烧鸡了,鸡汁的香味很快透出,简星夏掀开锅盖,浅尝了一口。
鸡肉很紧实,跟她在学校食堂和打工点外卖时吃的鸡肉完全不一样,非常香,没有那种诡异的嫩滑感,入口是有嚼劲的,但完全不柴,是那种经常运动奔跑的紧实感。
简星夏终于知道为什么跑山鸡、走地鸡比白羽鸡、棚养鸡好吃了。
味道确实大不一样。
简星夏中午就没好好吃饭,工人拒绝了她的饭食安排,她自己也没好意思多吃,就啃了根玉米,勉强垫吧一口。
这会儿简直又饿又馋。
她看看锅里的板栗烧鸡,直感觉不够吃,想了想,决定当一回黑心老板。
她盛出来一大碗板栗烧鸡,然后又把刚换回来的土豆找出来,洗了两个超大土豆,切成块扔进去。
这样就出了一大碗板栗烧鸡,和一大锅土豆板栗烧鸡。
还别说,土豆煮糯之后,给板栗烧鸡的汤汁更增加了几分粘稠感,鸡块外面裹着满满的土豆泥,看上去比板栗烧鸡更美味。
简星夏沉吟片刻。
算了,黑心老板都当了,也不差再多一回了。
她又给自己盛出一大碗来。
菜色完美,可惜了,电饭煲还没到货,大铁锅和瓦罐都占着,小铁锅和烧水壶又煮不了米饭,简星夏只能用小铁锅煮上一把挂面。
这么好的板栗烧鸡配挂面,真是暴殄天物。
但大黑完全不觉得,他没有白面条,吃的是红薯。
原本有些干噎的红薯,沾着浓郁的鸡汁土豆泥,变得香滑可口,连红薯都带着鸡肉味儿。
大黑擅长狩猎,跟着主人也没少吃肉,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。
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亮:“此等美味,若是主、先主子还在,他必欢喜!”
简星夏对大黑那位大虞朝的主人早有耳闻,此刻也很是骄傲:“各有各的味道,你们那边的食材天然朴实,自带风味,但我们这里配料丰富,葱姜蒜辣,油盐酱醋,能够更好地去除腥膻杂味,激发食物的香气和美味。”
“况且,文化发达,交流便利,我们做的饭菜,可是集南北东西大家所长,融会贯通之后沉淀下来的,放在你们那儿,估计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了。”
大黑听不明白,但简星夏笑,他也跟着咧嘴笑。
“我下午有事要出去,不一定什么时候回,你把地重新翻一遍,把这筐草木灰,和那堆烂果子烂叶都埋进去。”
地太大,简星夏没条件给每块地都上上化肥,只能尽量就地取材,用农家肥。
正好桃树底下这堆去年到今年的烂桃子已经沤熟了,就是最好的生物肥,先前徐老汉修灶台时清理出来的草木灰,这会儿也派上用场了。
大黑农活做得趁手,不用简星夏多操心。
简星夏便专心开栗子。
吃午饭的时候,小胡六打来电话:“夏夏姐,我两点到你那儿。”
简星夏提前准备好,两点一到,她就背着包,带着编织袋坐上了小胡六的电三轮。
电三轮是胡名家的,比人力三轮车好多了,骑起来不费劲。
尤其是弯弯曲曲的山路,电三轮比大车还灵活些,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。
简星夏先去取了快递,快递到得正是时候,家里有电了,用都用不完。
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冰糖,一斤比网上贵三块钱,简星夏买了十斤,心痛得不行。
买完冰糖,就直奔二手市场。
以简星夏现在的经济条件,她买不起新的。
冰箱太贵了,一点点小的也要五六百块钱,冷冻空间还不大。
山里气温低,有天然的冷藏条件,东西一般不容易坏,她缺的就是冷冻空间。
干脆直接选个冷冻的大冰柜,200L的只要三百块钱。
简星夏又看中了一旁的洗衣机,二手店老板正在拆洗翻新,简星夏看洗衣机干净,就讲价:“一起五百块咯。”
老板翻着白眼:“这个洗衣机这么新,我收过来就两百。”
简星夏笑道:“不会的,这个大小这个成色的,你收过来不会超过一百块。”
她们宿舍的洗衣机毕业时大甩卖,只卖了八十块钱,比这个还大一点呢。
简星夏跟老板说:“老板,你这个也是刚收来吧,我直接买走,你也不用搬进搬出,担心机器风吹日晒的老化,省下地方再收别的东西,流转起来了,生意就起来了。”
老板不说话,只一味地将清洗好的洗衣机组装起来,等到最后一颗螺丝拧上,才不高兴地道:“小姑娘,我们收货送货都是要花时间的,收回来的东西还要清理翻新,都没挣什么钱。”
能说这话,就是想买了。
简星夏赶忙道:“老板,我们自己搬,正好你省点力气,休息休息。”
老板见他们确实有辆电三轮,才终于点点头:“算了算了,五百给你吧,我就不包送货了。”
“好嘞!谢谢老板!”
老板帮忙把冰柜和洗衣机搬到电三轮上,车上就没多少位置了,简星夏索性把快递都拆了,找老板要了个干净的塑料袋,塞进冰柜和洗衣机里。
冰糖十斤八十块,二手洗衣机和冰柜五百块,另外又买了一些分装的工具,小铲子和食品包装袋,不锈钢的圆盆方盆各两个,花了128。
上次买完粮食简星夏只剩2385块钱了,现在存款再减708,余额首次跌破2字头,仅剩1677元。
简星夏:……心好疼。
难怪别人说破家值万贯,她守着这么多的山和地,想攒点钱也不容易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小胡六骑得小心,怕山路颠簸,颠坏了电器,一直骑了快一个小时,才回到老屋。
大黑还在后头翻地,简星夏不敢让小胡六进屋,赶忙跳下车来,问小胡六这一趟多少钱。
小胡六有点尴尬,他现在不上学了,就靠打点零工挣钱,但他和芳芳以前都是简星夏屁股后面的小跟班,这会儿收钱,有点不太好意思。
她还抓了一把开过口的栗子放到灶膛口,做烤栗子吃。
栗子要多煮一会儿,简星夏趁这个时间继续开剩下的栗子。
随着栗子的磨搓,开板栗神器的凹槽越来越光滑,用起来更顺手了。
第一锅板栗煮熟之后,简星夏将煮板栗捞出来,平铺到灶台上晾着。
就这一会儿功夫,她又想起来家里还要多买些盆和菜篓簸箕,方便晾晒、盛放东西。
毕竟,山里的山货是真的多。
第二锅板栗少一些,简星夏往锅里放了一点盐,没有冰糖,就舀了两大勺红糖。
这是小时候姥姥给她煮板栗的做法,盐能提升栗子的甜味,只要一点点。
冰糖可以稍微多放一点,让水一直煮着,板栗熟透后开盖收汁,糖汁就会沾在板栗上,黏黏的,特别甜。
她这边板栗刚煮上,前院有人喊她。
“夏夏姐!你在家吗?”
是芳芳。
芳芳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她?
简星夏的心立刻提起来——大黑还在后院外面翻地呢!
最怕的事情发生了,村里人跟临时工碰面了!
她怎么解释大黑的来历?
简星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芳芳浑然不觉,只激动道:“你那天中的奖到了!是一套太阳能发电板!夏夏姐,你快出来收货呀!”
简星夏哪敢出去啊,她狂奔到后门,看到大黑,连忙摆手给他示意——
“藏起来!去山里!别出来!”
见大黑又流露出那种“主人你干嘛又不要我”的神色,满脸委屈,夹带着不解,简星夏急中生智,扯出两个大编织袋,往竹筐里一塞。
“去山里摘板栗!摘不满不许回来!”
大黑恍然大悟。
原来主人凶狠地冲他摆手不是让他滚,是让他进山去摘板栗啊。
大黑喜滋滋地背着竹筐走了。
简星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野草丛里,才赶紧跑回前院。
一到前院,她都惊呆了。
来的不止芳芳,还有一辆小型卡车,还有几乎半个村的人!
打头的就是芳芳,芳芳正满脸兴奋地跟村里人讲:“夏夏姐这就是好心有好报!她本来不想买那瓶汽水的,给我妈买了一瓶我妈还想退!”
“结果听到那个促销阿姨家里为难,夏夏姐当场就买了两箱汽水,你们想啊,夏夏姐在城里找不到工作,租不起房子,都只能回老屋了,这一百多块钱对她多重要啊!但她还肯帮别人。”
简星夏:“……”
我谢谢你啊。
——来自于一个找不到工作,租不起房子,只能回老屋的孤苦少女。
陆阿婶拍了芳芳一巴掌,怪不好意思的:“我不知道那个妹子家里苦难,我就是觉得一瓶汽水怪贵的,我这个年纪了,还喝什么汽水……”
但无人在意陆阿婶的辩白。
大家都期待芳芳继续说:“然后呢?然后呢?”
芳芳扒拉着老屋前院的栏杆,站在栏杆下半米高的石基上,绘声绘色:“本来夏夏姐不想抽奖的,那个促销阿姨非要让夏夏姐抽,夏夏姐就随手抽了一张,这一刮开,就是大奖!”
芳芳十分沉浸地回味:“那天网络不好,我们只能看到促销阿姨扫码之后显示太阳能什么什么,夏夏姐赶时间,皮卡车又等着,我们只能先回来。”
“没想到中的是这么大的奖!一整套的太阳能发电板!”
芳芳说得激动,村里人听得入神,又羡慕又嫉妒。
“先前胡大他们宣传这个什么光伏板,说是要六万一套呢!一百多块钱的东西,就中了六万多的大奖,这夏夏真是有点子本事。”
跟东家姐姐那边郁郁葱葱的山林不一样。
桃丫老家这边,没有齐腰高的野草,放眼望去,全是荒凉的黄土地。
但凡还有一点绿色,就会被人挖走。
桃丫将桃子上面的“野菜”拢了拢,还觉得遮得不够严实,干脆脱下不知道补了多少遍的外衣,仔细盖在上面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不敢在外面多停留。
就算盖住了,别人看她一个半大的姑娘捧着竹筐,不可能心大放过。
桃丫不敢多想胳膊的酸痛,抱着竹筐,一步都不敢慢,径直奔回家。
路上不时有人打量她,有两个在路边讨活也讨饭的闲汉看见了,人都起身了,吓得桃丫立刻大声呼唤前面的男人。
“爹!你来找我啦?快来帮我搬着。”
前面的男人回头,桃丫快步上去,抱着筐子边走边与他说话。
两个闲汉见状,讪讪地坐回原地。
中年男人犹是不解:“我不是你爹,你认错人了。”
桃丫面不改色地道:“噢,我不是喊你的,我爹是前面那个。”
说着,不等男人反应过来,又急匆匆追上前面那人的脚步。
又一路沿着墙根,用身形遮住桃子,才顺利到家。
到了家,听到弟弟妹妹问“是阿姐回来了吗”,还不敢作答。
等妹妹来开门,桃丫闪身进去,立刻放下桃筐来锁门。
“阿姐,你带什么回来了?”
身边的妹妹已经闻到了桃子的香气,但仍不敢相信,只以为自己是饿得白天也做梦了。
弟弟也奔了出来,看到桃筐不敢伸手。
怕自己揣着的期待,在掀开盖布的那刻化为泡影。
桃丫一路紧绷,此刻才敢松懈下来,抱着竹筐进屋:“阿娘如何了?”
妹妹摇头:“还在发热,一上午换了十多遍帕子,刚才还说了两句胡话。”
杏丫心里怕得紧,怕娘醒不过来,也怕姐姐回不来。
这个时候,半大的姑娘家出门,简直是群狼环伺,被拐了抢了吃了,都有可能。
五岁的黍哥儿心大些,伸手帮忙托着竹筐,偷偷竖起一根指头,隔着破布,戳了戳竹筐的空隙。
竹筐落地,黍哥儿收回手,看了看,又伸进嘴里,尝了尝。
甜的。
黍哥儿的眼睛立时瞪大了。
桃丫这边来不及说桃子的事,扑到林三娘的榻边,伸手探她的额温。
入手发烫。
林三娘眼睛半睁,却好似看不到人一般,痛苦皱眉。
杏丫鼻子一酸:“比昨日又差些,我去求了大夫,大夫说不给赊欠。”
她没敢跟桃丫说,她还去跟人牙子打听当丫鬟的事,人家都不要她这样的。
九岁到长大成人还有好几年,谁家也没有余粮养着这样的半大孩子。
杏丫心里不甘,但又松了口气——好歹不用离开家了。
只是娘的情况愈发严重,没了娘,她一样是没家的孩子。
说话间,林三娘撑着一口气睁眼,看清眼前是桃丫,瘦骨嶙峋的手抓着桃丫。
“桃丫,娘去了,你好生带着弟弟妹妹……若是、若是,咳咳——”
可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桃丫,林三娘的话卡在舌尖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更多的嘱托来。
这样的世道,大人都难活,何况是一群孩子。
林三娘无力地放下胳膊,闭上眼,一滴泪划过。
桃丫这边顾不上应答林三娘的嘱托,只伸出右手,拆左手卷着的袖口。
“娘,你别急,我带药回来了!”
杏丫和黍哥儿忙看过来:“阿姐,有药?”
可阿姐的袖口扁扁的,连个铜板都藏不住,又怎么会有药呢?
她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。
但下一瞬,桃丫真就从袖口抖落了一堆褐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何物?”
杏丫看着陶碗里的褐色药粉,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,可她没见过这样的药。
桃丫将小颗粒拢到一起,看了看分量,觉得大差不差了。
她临进山洞前,山神娘娘说药粉外面那个闪闪滑滑的包装带不走,她便临时拆开,卷进袖子里。
桃丫将药粉划做三堆,小心倒了一堆出来。
杏丫拎来热水,按照指示,冲了进去。
桃丫扶起林三娘:“娘,这是山神娘娘和东家姐姐给的药,你喝了就能好。”
林三娘哪里会信。
她想追问桃丫,东家是什么东家,但她病得厉害,一张口,灌了风就咳嗽。
闻着碗里的药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,到底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,林三娘就着杏丫的手,一口一口地喝了。
这药不似草药熬出来那般苦,甚至还甜滋滋的。
林三娘的身体本能,让她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。
杏丫和黍哥儿闻见冲剂的味儿,明知是药,喉咙却还忍不住“咕咚咕咚”,跟着咽进空气。
说来也神了。
林三娘坐起来的时候眼前还发黑,人没力气,直往下溜。
但这糖水儿似的药物进了肚,不知道是热水的功效,还是药,亦或者糖起效了,林三娘竟真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。
她靠在床边,缓了缓,问桃丫:“桃丫,你是去哪家帮工了?东家让你做什么活,竟肯给你药。”
这可不是铜子儿和野菜能比的。
林三娘心中担忧,但又不敢说出心中不好的猜测,担心伤了桃丫的心。
可桃丫脸上却毫无被欺辱的苦痛,反倒十分兴奋。
“是山里的农庄!庄主是个大善心的姐姐!”
简星夏不让桃丫喊她仙女姐姐,实在是太羞耻了。
但桃丫又不肯乱了尊卑,喊她姐姐或者夏夏姐姐。
两人一合计,最后简星夏让桃丫喊她庄主姐姐,但是有其他人在场,就得喊她夏夏姐姐。
不然,真要是遇到别人了,这一声“庄主姐姐”的羞耻程度,也没比仙女姐姐小多少。
桃丫说:“那天我饿晕在娘娘庙附近,半昏半醒的时候,就听到山神娘娘跟我说话,让我去山里找活儿。”
杏丫瞪大眼睛:“山洞那边真有农庄?”
“岂止啊!”桃丫忍不住赞叹道,“那哪儿是农庄啊,简直是山庄,山庄的房子又高又大,院墙都是铁做的!”
天知道铁器有多贵!
寻常人家家里能有一两件铁器,铁锅或是镰刀锄头,那便算是家底还在了。
桃丫家唯一的铁锅早就当了,现在他们都是用陶瓮煮水和野菜。
她说得离谱,杏丫和黍哥儿都不肯信。
黍哥儿说:“我没见过谁家用铁做院墙的,皇宫里都不得。”
杏丫白他一眼:“你傻啊,皇宫大啊!那得多少铁器,农庄又不大,不过——”
她转向桃丫:“我也不信,嘿嘿。”
林三娘看着几个孩子斗嘴,只觉得童言稚语驱散了家里绵延已久的陈腐阴霾之气,鼻尖似乎闻到了夏日桃果的芬芳。
黍哥儿已经忍不住了,咬着手指,期期艾艾地问桃丫。
家里穷,常给人做些洗衣劳作的活儿,黍哥儿闻着香气,虽然馋,但知晓道理,不乱动东西。
“姐,竹筐里是什么啊?好香,像是果子。”
桃丫一个激灵,从床边跳起来:“哎哟,我忘了!”
说着,看看门窗,即便院子门已经锁了,她还是仔细地将门窗都关上,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光。
她掀开竹筐上的破布,露出满满一筐切块的桃肉。
一路赶回家,切开的桃肉已经泛黄,切口处微微发蔫,果子分泌的浆液凝固后像是糖汁。
“是桃子!”
杏丫一蹦三尺高。
去年夏天先是洪涝,庄稼淹死大半,好不容易入了秋,天气却反常的又热又干。
地里全是大裂口,收成不如往年的三成。
朝廷还提前征收明年的防洪税。
林三娘跟三个孩子住在城郊,辛苦守着亡夫留下来的两亩薄地,到了秋天一算账,颗粒无收不说,还欠着朝廷的防洪税,和大伯子借的粮种钱。
一家四口过不下去,能典当的全典当了,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。
结果才到三四月份,正逢青黄不接,林三娘又病倒了。
满屋的桃子香气,激得林三娘不住咳嗽:“咳咳,桃丫,这桃子是、是哪里来的。”
“是东家姐姐给的,她家桃子树结的果子吃不完,多得掉在地上,全烂了!”
桃丫将桃子拿给林三娘和杏丫看。
“是烂桃子,我帮东家捡的,东家只要好桃子,烂的让我带回来了。”
杏丫戳戳果肉:“是烂的,这里还有虫眼。”
那一点点虫眼深,桃丫舍不得把果肉全切了。
黍哥儿关注重点:“阿姐,那这桃子是咱们家的了吗?我们能吃?”
桃丫骄傲地一点头,黍哥儿的口水就要下来了。
杏丫和黍哥儿抱着桃子啃,舍不得洗去桃肉切口上的蜜汁,只在衣服上擦了擦,就往嘴里送。
林三娘拿着桃子,满目忧愁。
孩子们不懂,她还能不懂吗?
这个季节,哪来的这些桃子,还是熟烂的。
她想起她小时候听过的故事,说有人饿得不行,进山看到一桌好饭好菜,大吃一顿,回来叫上家里人一起去,结果哪是什么好饭好菜,分明是虫子石头。
林三娘觉得桃丫是被山里的精怪迷了。
可,看着许久没吃过饱饭的孩子们,捧着桃子吃得香甜,林三娘又不忍戳破。
罢了,吃了就吃了吧。
至少死之前,还能吃顿饱饭。
林三娘也低头咬了一口桃子。
掉落到地上的桃子都是熟透的,桃肉软滑,咬开外面微微发蔫的部分,里面是熟如蜜汁的果肉,入口即化。
这桃子,竟是比她从前吃过的桃子都要好吃。
林三娘越发觉得这是精怪所为了,她慢慢吃着桃子,没发觉自己的高热渐渐退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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