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小说尽在伏天书屋!

伏天书屋 > 古代言情 > 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

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

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

一杯水淡如梦 著

古代言情连载

古代言情《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》是大神“一杯水淡如梦”的代表作,沈枝意翠儿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嫁了个活阎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一碗又苦又涩、药渣子都没滤干净的安神汤强行灌醒的。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进脖子里,凉飕飕的,还带着一股子馊味——熬药的水怕不是隔夜的。,一把扣住那只灌药的手。“啊——”端着碗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,碗摔在地上,碎成了三瓣。,闭眼缓了三秒。。一股是现代的——她是国际顶尖毒理学家,代号“曼陀罗”,三天前在实...

主角:沈枝意,翠儿   更新:2026-07-04 20:00:52

继续看书

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

二维码
  • 读书简介
  • 免费章节在线阅读

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枝意,翠儿的古代言情小说《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》,由网络作家“一杯水淡如梦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古代言情《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》是大神“一杯水淡如梦”的代表作,沈枝意翠儿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嫁了个活阎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一碗又苦又涩、药渣子都没滤干净的安神汤强行灌醒的。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进脖子里,凉飕飕的,还带着一股子馊味——熬药的水怕不是隔夜的。,一把扣住那只灌药的手。“啊——”端着碗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,碗摔在地上,碎成了三瓣。,闭眼缓了三秒。。一股是现代的——她是国际顶尖毒理学家,代号“曼陀罗”,三天前在实...

《毒妃凶残傻王爷绝宠》精彩片段

嫁了个活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被一碗又苦又涩、药渣子都没滤干净的安神汤强行灌醒的。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流进脖子里,凉飕飕的,还带着一股子馊味——熬药的水怕不是隔夜的。,一把扣住那只灌药的手。“啊——”端着碗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,碗摔在地上,碎成了三瓣。,闭眼缓了三秒。。一股是现代的——她是国际顶尖毒理学家,代号“曼陀罗”,三天前在实验室调配一种新型神经毒素,通风橱出了故障,她吸进去一口,当场心脏骤停。另一股记忆是古代的——大周朝,沈家三小姐,也叫沈枝意,两岁摔坏了脑子,是个远近闻名的傻子。,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。当年在金三角被三方势力**,她都能面不改色地配出一管***杀出重围。穿越这点事儿,跟那比起来只能算个小场面。,环顾四周。,红木架子床,绣着鸳鸯戏水的帐子,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。桌上还摊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,大红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,针脚细密,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。——中衣已经被换过了,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手腕上空空荡荡的,原主常年戴的一只银镯子不见了。她的手很瘦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血管在腕间清晰可见,跟她在现代那副常年握试管磨出老茧的手完全不一样。。营养不良,气血两亏,怕是连跑个八百米都够呛。“小姐!小姐您可算醒了!”地上的丫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老爷说了,您要再不醒,就直接抬进花轿里,反正靖王府要的是沈家的女儿,活人死人无所谓!”。
圆脸,细眉细眼,看着挺老实的长相,但眼珠子转得太快,透着股精明外露的劲儿。原主的记忆告诉她,这丫鬟叫翠儿,是她后娘林氏五年前买进来的,明面上是伺候三小姐的贴身丫鬟,实际上是林氏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
这些年翠儿没少“伺候”她——饭菜里偶尔多出来的巴豆粉,冬日里“不小心”被冷水浸透的被褥,还有上个月那碗加了“猛药”的退烧汤。
要不是原主命大,现在坟头草都该有三寸高了。
“小姐?”翠儿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总觉得这傻子今天看人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。往常那双眼睛浑浊呆滞,像一潭死水。今天却清亮得过分,黑眼珠又深又冷,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看得人后背发凉。
沈枝意没接话。她慢慢调整了一下表情,把那股冷意收回去,换上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,歪着头看翠儿:“我饿了。”
语气是软的,眼神是散的,跟往常一模一样。
翠儿松了口气——果然是错觉,傻子还是那个傻子。
“小姐别闹了,嫁衣还没换呢,一会儿花轿就到了!”翠儿弯腰去捡碎碗,嘴里嘟囔着,“老爷说了,您到了靖王府要乖乖的,不许给沈家丢人。要是惹了靖王爷不高兴,沈家可不管您。”
沈枝意乖乖点头,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。
靖王战北寒——这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零星出现过几次。大周先帝第七子,十三岁没了亲娘,十七岁就上了战场,在北境跟胡人打了整整十年,杀敌无数,硬生生从一个小透明皇子杀成了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实权王爷。满京城的人提起他,都要先左右看两眼,压低声音才敢说话。
活**。
这是他的诨号。
沈家要把一个傻子嫁给活**,说是“奉旨成婚”,说是先帝临终前定下的亲事,但沈枝意一个字都不信。原主一个傻子,何德何能让先帝指婚?这里面要么有见不得人的交易,要么就是沈家在拿她当棋子。
不管是哪一种,都不是好事。
但换个角度想——离开沈家,对她来说是好事。
沈家这潭水太浑了。后娘林氏是个笑面虎,面甜心苦;亲爹沈正堂表面上是个刚正不阿的读书人,实际上耳根子软得跟面团似的,被林氏拿捏得死死的。再加上府里那一群各怀心思的姨娘庶女,她一个“傻子”,留在沈家迟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靖王府再危险,也比沈家强。至少那边的人不熟悉她,不知道她的底细,她想装傻就装傻,想跑路就跑路。
打定主意,沈枝意任由翠儿和几个丫鬟把她按在梳妆台前,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抹粉,又把她塞进那件足有三四层的大红嫁衣里。嫁衣的料子倒是好料子,可惜做衣裳的人偷工减料,袖口和领口的针脚松松散散的,穿不了几天就得开线。
翠儿往她头上插了七八根金簪,又压了一顶足有三四斤重的凤冠。沈枝意觉得自己的脖子随时可能断掉。
“小姐真好看。”翠儿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,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,“可惜靖王爷不喜欢傻子,要不然小姐这张脸,怎么也能得几年恩宠。”
沈枝意对着铜镜看了一眼。
铜镜磨得不算亮,但也能看出个大概。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,眉眼清秀,皮肤虽然苍白,但底子是好的。如果养好了,绝对是个美人。
可惜原主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,又被灌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,硬生生被折腾成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。
“傻人有傻福。”沈枝意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翠儿没听清,也懒得问。她看了看天色,急急忙忙地把红盖头往沈枝意头上一罩,推着她往外走:“快点快点,花轿已经到门口了,别让王爷等着!”
沈枝意被半推半拽地弄出了院子。
盖头遮住了视线,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跟着翠儿的脚步往前走。石板路凹凸不平,她踩了好几个坑,差点崴了脚。
前院锣鼓喧天,鞭炮炸得噼里啪啦响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桂花糕的甜香——应该是喜宴上摆的点心。隐隐约约能听见宾客们的说笑声,还有喜婆高亢的喊礼声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她的肩膀被人按着,弯下腰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又弯了一次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她转过身,面对着盖头底下只能看到的那双脚。黑色的靴子,靴面上绣着暗纹,靴头微微上翘,干净利落。那双脚站得很稳,像钉在地上似的,纹丝不动。
沈枝意弯下腰的时候,感觉到对面的人也弯了腰。幅度很浅,像是敷衍了事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她被一群丫鬟簇拥着往里面走。穿过长长的回廊,拐了不知多少个弯,终于被按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盖头没掀,屋里静了下来。
丫鬟们都退出去了,只留她一个人坐在喜床上。沈枝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确认屋里没人,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来。是她出门前偷偷从供桌上顺的,这会儿已经被压成了扁扁的一片。
她小心地掀开盖头一角,把桂花糕塞进嘴里,慢慢嚼着,一边打量这间屋子。
房间很大,比她原来住的那个小院子大了三倍不止。紫檀木雕花的大床,床头嵌着螺钿,隐隐泛着珠光。红烛高烧,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桌上摆着花生、红枣、桂圆、莲子,取“早生贵子”的彩头。角落里立着一扇屏风,绣的是百鸟朝凤,绣工精湛,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。地面铺着团花纹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比沈家那硬邦邦的青砖地舒服多了。
靖王府果然有钱。
桂花糕有点噎,她拍了拍胸口,正想找杯水喝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乱,一深一浅,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走得跌跌撞撞。中间还夹着几声含混不清的低语,像是被人架着走。
沈枝意立刻放下盖头,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酒味涌进房间,混着桂花糕的甜香,腻得她差点呛出来。她忍着没动。
脚步声歪歪扭扭地朝她走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中间不知道撞了什么东西,传来一声闷响,然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——大概是踢翻了什么摆件。
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。
她屏住呼吸。
盖头被挑开了。
沈枝意下意识地抬头,正对上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。
战北寒站在她面前,逆着烛光,整张脸有一半藏在阴影里。他比她想象中要高很多,她坐着,他要弯下腰才能跟她的视线对上。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喜袍,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古铜色的锁骨。腰间系着一块玄铁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靖”字,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他的长相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美,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凌厉。浓眉斜飞入鬓,鼻梁挺直如刀削,薄唇紧抿,下颌线利落得能割伤人的视线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道寸长的旧疤,细细的,泛着白,像是被利器划过,年代久远却依然清晰可见。
沈枝意盯着那道疤多看了两眼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位置,只差半寸就是眼睛。
战北寒也在看她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,经过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最后落在她交叠在膝盖的双手上,停住了。
沈枝意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。她赶紧垂下眼睛,歪着头,摆出原主惯常的那副傻傻的表情,嘴角还特意往上翘了一点,露出一个不太聪明但很乖巧的笑容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开口了。
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低沉,带着酒意的沙哑,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。明明是很普通的三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自带一股子压迫感。
“枝……枝意。”她装作很努力地想了想,“我叫枝意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三岁。”
战北寒的眉心跳了一下。他盯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沈枝意赶紧掰着手指头重新数了一遍,一脸认真地说:“不是,是……十八岁。娘说枝意今年十八岁了,是大姑娘了。”
她数得理直气壮,好像刚才说“三岁”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。
战北寒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合卺酒壶,倒了两杯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倒酒的时候稳得很,一点不像喝醉了的人。
他把一杯递给她。
“喝了。”
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双手捧着杯子,动作笨拙地往嘴边送。她抖得很有分寸——既要让杯子里的酒晃出几个小波纹,又不能真的洒出来。这个尺度她前世在金三角卧底的时候练过无数次,拿捏得炉火纯青。
就在酒杯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,战北寒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不是傻子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那双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,像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,猝不及防地亮了出来。
沈枝意心里咯噔一下,手也跟着抖了一下,这回是真抖,不是装的。
她抬起头,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嘴唇微微发颤,一副被吓到的模样:“我……我不傻。娘说枝意只是笨了一点点,不是傻。”
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,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吧嗒一声滴在手背上。
她的声音又软又可怜,配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和扑簌簌的泪珠子,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。
战北寒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沈枝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,如果装傻失败被识破,她用发簪扎他哪个穴位能最快放倒一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。这个身体虽然弱了点,但人体的要害穴位是不分强弱的。风池穴太远,太阳穴不好够,天突穴最稳妥——就在喉结下方两寸,一根发簪扎进去,神仙来了也得躺。
气氛僵持了大约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战北寒移开了目光。
他仰头把自己那杯合卺酒一饮而尽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把酒杯随手扔在桌上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:“喝了就睡。”
沈枝意暗自松了口气,乖乖把酒灌了下去。
酒很烈,是北境那边的烈酒,入口辛辣,顺着喉咙烧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她在现代的酒量不差,但换成这具身体,估计两杯就得倒。
战北寒没再看她。他转身走到窗边的软榻前,拿起自己的披风随手一扔,合衣躺了下去。
软榻很短,他的小腿从榻沿伸出来一大截,悬在半空中。他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睡了。
沈枝意坐在床沿上,愣了好一会儿。
这是……不碰她?
新婚之夜,洞房花烛,新郎官自己睡冷榻,把床让给她?
这个操作她是真没想到。
行吧,省事了。她本来还在发簪上抹了一点**——不是毒药,只是让人睡得更沉的东西,她随身带着防身用的。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。
她抬手去够头顶的凤冠,想摘下来。那玩意儿少说有三四斤重,戴了这一路,她的脖子已经酸得像被人掐了一整天。可凤冠上不知道缠了多少根发簪发钗,她摸来摸去也没找到门道,反而把头发扯得更紧了。
头皮被扯得生疼,她龇了龇牙,在心里把沈家所有祖宗问候了一遍。
正手忙脚乱的时候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沈枝意吓得差点反手一**过去——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发簪,硬生生忍住了。
战北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软榻上起来了。他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伸手解开了她发间第一根簪子。
他的动作很笨拙,修长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找了大半天,才找到簪子的卡扣。扯断了好几根头发,沈枝意的头皮被他扯得一阵阵发麻。
疼。
但她不敢出声,只能维持着傻子的表情,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太聪明的笑容,心里已经把***十八代也问候了一遍。
凤冠终于被取下来了。战北寒把它随手放在桌上,又抬手去拔她头发里其他的发簪。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他拔得很慢,每一根都要琢磨好一会儿,像是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**包。
她一头青丝散落下来,披在肩上,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瘦小。
拔完最后一根簪子,战北寒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脸颊。
他的指尖很粗糙,指腹有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,他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。
沈枝意愣愣地看着他。
这个反应……不对劲。一个**如麻的铁血王爷,碰一下女人的脸就缩手?这不像嫌弃,倒更像是——不敢碰。
战北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。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从眉骨到下颌,线条硬朗如刀裁。但他的耳根,在烛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。
“看什么看?”他低喝了一声,语气凶狠,但声音明显比刚才虚了几分,“睡觉。”
说完大步走回软榻前,重新躺了下去,还特意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这回是真睡了。
沈枝意躺到床上,扯过锦被把自己裹起来。被子是新的,熏了沉水香,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道,闻着很舒服。枕头是玉枕,夏天枕着凉快,但三月的天枕着有点冷。
她侧躺着,透过床幔的缝隙看着软榻上那个高大的背影。
红烛的光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明明暗暗。他的肩很宽,背很直,即使躺着,也没有完全放松。那不是普通人睡觉的姿势——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,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位置。
这个人,连睡梦中都在防备。
她收回视线,闭上眼,开始在心里整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。
首先,战北寒这个人比传言中复杂得多。传言说他冷血无***如麻,但她刚才看到的,是一个会帮女人拆凤冠、碰一下脸就耳红的男人。当然,也可能是装的。但装到这个程度,演技也太好了。
其次,他对她的态度很微妙。“你不是傻子”这句话,到底是试探,还是他真的看出了什么?如果看出来了,为什么不揭穿?
还有他刚才的反应——手指碰到她脸颊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退缩,不像是装的。那种反应太快了,是肌肉记忆级别的条件反射,装不出来。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:他为什么不碰她?
不是因为嫌弃。一个嫌弃你的人不会亲手帮你拆凤冠。
不是因为喝醉了。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,但手是稳的,倒酒的时候一滴没洒,拆簪子的时候也没扎到她。
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:要么他对女人没兴趣,要么他不敢。
如果是第一种,那对她来说是好事。安安稳稳当个名义上的靖王妃,三年五载找个机会跑路,谁也不欠谁。
如果是第二种……
沈枝意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算了,不想了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她沈枝意两辈子加起来还没怕过谁。大不了跑路的时候多顺几件值钱的东西。
带着这个朴素的念头,她沉沉睡了过去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黑暗中,战北寒睁着眼睛,一宿没睡。
他侧躺在软榻上,一动不动,只有手指在黑暗中无声地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幔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上,隔着纱帐,看不真切,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。
他听了她一整夜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从小心翼翼到平稳绵长,他知道她睡着了。中间有一阵她翻了个身,被子滑下去了一截,他几乎是本能地要起身去帮她盖好,手指已经握住了软榻的扶手,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另一个夜晚。
也是春天。也是这间屋子。那时候他只有七岁,母妃还在世,牵着他的手在这间屋子里给他讲故事。母妃说,将来你要是娶了王妃,一定要对人家好,不许欺负人家,不许像你父皇对别的妃子那样冷落人家。
那是母妃生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后来母妃被诬陷私通,赐了三尺白绫。他被藏进粪车里送出宫去,捡回一条命,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听母妃说一句话。
他欠母妃一条命。他欠这世间所有的辜负一个交代。
而那个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身影,是他用了整整十五年的隐忍、谋划和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资格,才换来的一纸婚书。
他不敢碰她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因为他怕自己一旦靠近了,就再也舍不得放她走。
而这座靖王府,这京城的天,还远远没有晴。
现在把她卷进来,太早了。
战北寒闭上眼,把那道纤细的身影从脑海里抹去,重新换上了那张冷硬的面具。
再等等。
再等一等。
等他扫平了这满朝的魑魅魍魉,等他替她铺好了一条干干净净的路。
到时候,他会把所有亏欠她的,连本带利,一并还给她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他无声无息地起身,披上外袍,走出了洞房。
门口的侍卫刚要行礼,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去军营。”他说。
侍卫一愣:“王爷,今儿是您新婚头一天……”
“我说,去军营。”
侍卫不敢再多嘴,低头应了一声。
战北寒大步走出回廊,晨风迎面吹来,带着三月特有的清寒。他站在廊下,回头看了一眼拢月轩的方向。
那扇雕花木门紧闭着,里面的蜡烛已经燃尽了,只留下一缕细细的白烟,从门缝里飘出来,消散在晨光里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侍卫以为他改变主意要回去了。
然后他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接下来的三年,他再也没有踏进过拢月轩一步。
(第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