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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大年二十九,我因为胃痛请了半天病假。
刚做完胃镜,打开手机,公司群就有99+条未读。
@小朱,这个事情你负责,今天必须搞定!
@小朱,这是重点,不能怠慢,加急速回!
@小朱,人呢?别装看不见!
我数了数,不到半小时,老板@了我整整48次。
我回他:余总,我请了病假,现在在医院。
他立刻回了个OK的手势。
紧接着,对话框突然跳出三条信息:
女人就是破事儿多,来个大姨妈还矫情!
她以为自己是谁?公司离了任何一个女的都会转!
你是HR,下午就给我开了她!
几秒后,这三条消息被迅速撤回。
但我手快,全截了图。
为这家公司拼了三年,第一次请病假就换来这个。
我反手拨通律师的电话:
“王律师,我名下的6个核心专利,年后终止一切授权。”
......
电话那头顿了顿:
“朱小姐,确定吗?”
“那家公司接近80%的营收全靠你的算法系统。”
“确定。”我不慌不忙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下午两点,我刚推开公司的门。
HR就从工位上起身,皮笑肉不笑地迎过来。
“小朱来啦?正好,余总让我和你聊聊。”
会议室里,她坐在我对面,眉头皱得厉害。
“小朱啊,你当初跟余总一起创业,也算是元老。”
“但你对工作的投入度实在有点问题。”
我不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她。
“尤其是今天上午,余总在群里找你,@了那么多次,你竟然一直不回复。”
她推了推眼镜:“身为老员工,可是在全公司起了很不好的示范......”
我就猜到她会说这个,笑着说:“平时加班到凌晨没见找过我。”
“但怎么我好不容易请个病假,你就下定义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了?”
话刚出口,门就被推开,余总走了进来。
他脸上堆起笑容,拉开椅子坐下,殷切地问:
“小朱,身体好点没?”
他摆摆手,示意HR先出去,紧接着重重叹了口气:
“今天上午客户催得急,你又一直不回复,HR才心直口快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把声音压低了:
“你下次要是早说病病了,怎么可能那么急得催你?”
我笑着打开手机,把屏幕转了过去。
“病假申请今早8点提交,8点03分通过。”
“审批人是你。”
余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硬生生挤出一个假笑:
“哎呀,我这是忙忘了嘛!”
“我可是你师兄,还会害你不成。”
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开始录音,。
“既然将我开除了,那就按劳动法N+1赔偿。”
“过去三年半的加班费,也按标准折算。”
大概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强硬,他直接愣住了,语气又软了下来:
“哎呀小朱,师兄怎么会开除你呢?”
“那都是HR胡乱理解我的意思!”
“我明明是让她来关心你身体,她怎么就理解成开除了?”
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,亦如半年前,父亲做手术那天。
只是请了一天假,还蹲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,握着手机开完两个线上会议。
会议间隙,他却给我的请假说明回了一句:
你是公司的顶梁柱,现在更是关键时期,怎么不理解公司难处?爸妈没兄弟姐妹照顾吗?
我理解了,把焦虑和眼泪都咽了回去。
可今天,当我真的胃痛到快倒下时,谁又来理解我?
我冷冷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敬佩的师兄。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商业计划书,眼睛里有近乎执拗的光:
“师妹,我有个想法,只缺个技术合伙人,你信我,咱们一起干票大的!”
我信了在所有同门眼中都无比优秀、义气的他。
放弃了三家上市公司的offer,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,跟着他挤进了不到六十平的出租屋开始办公。
他那时说,创业公司没那么多规矩,等公司做起来,大家平分。
第一年,为了赶产品上线,我连续一周没回家,还睡过地板。
他说等公司做大了,给我补发百倍加班费。
业务发展得很顺利,第二年我们就搬到了甲级写字楼。
搬家那天,他拍着我肩膀,语气肯定:
“师妹,咱们很快就能财务自由了!”
“我一定不辜负你们三个人!”
第三年,公司营收破千万。
我的工资只涨了八百块,体检报告上多了四个结节。
他的座驾从二手丰田换成了保时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