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,我的车被追尾了。
敲开车窗的,是我出国七年音讯全无的男发小
谢云初。
而从后面副驾驶下来的女人,是我本该在邻市出差的妻子。
谢云初看到我,先是惊讶,随后露出温和又抱歉的笑。
“
阿湛,好久不见。”
“雨太大了,我不小心撞了你的车。”
他自然地拉住身边女人的手腕,眼底满是依赖。
“这是我未婚妻,你放心,后续的赔偿她会全权负责。”
萧若木看清我的脸浑身一僵,伞柄险些滑落。
两个小时前,她还在微信上说想念我做的宵夜。
此刻,她隔着雨幕对上我的视线,眼底闪过慌乱。
几秒后,她客气地开口:
“裴先生,修车费我会全额赔偿。”
我看着她们紧贴的肩膀,没有质问。
只觉得这场冷雨彻底浇透了我五年的婚姻。
我平静地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顺着半降的车窗丢进她怀里,微微一笑。
“不用赔了。”
“这枚戒指折现,就当是我提前随的份子钱。”
......
萧若木的声音极稳。
她垂下眼。
修长的手指在湿透的大衣上摸索了两下。
准确地捏住那枚沾了雨水的素圈钻戒。
她没有看我。
只是极其自然地将戒指收进大衣口袋。
谢云初靠在她身侧,好奇地探出头。
“
阿湛,你什么时候订婚了,我都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向萧若木。
“若木,你可得收好,
阿湛的东西都很贵重的。”
萧若木替他挡住车外飘进来的斜雨。
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好,我会妥善保管,等保险公司理赔完,一起还给裴先生。”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额头因为刚才的撞击磕在方向盘上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模糊了我的右眼。
我用手背随便抹了一把。
满手是血。
萧若木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。
她握着伞柄的手背猛地绷紧。
青筋凸起。
但她没有往前走一步。
只是转过头,温和地安抚受到惊吓的
谢云初。
“云初,你刚才也撞到头了,回车里等,别淋雨。”
谢云初抓着她的袖子不放。
“可是
阿湛受伤了,我们要不要送他去医院。”
萧若木将风衣脱下来,披在
谢云初肩上。
“**和救护车马上就到。”
“你从小就晕血,在这里只会添乱。”
她将
谢云初半拥着送回那辆黑色迈**的副驾驶。
那是我的车。
上个月她过生日,我托人从德国订制的顶配。
车牌号是我的生日。
现在,这辆车把我的代步车撞得尾箱凹陷。
萧若木安顿好
谢云初,重新走到我的车窗边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她没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她那件高定衬衫上。
她微微弯下腰,隔着车窗看我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恳求和惯有的清冷。
“
阿湛,云初刚回国,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车祸是意外,我们晚点回家慢慢谈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。
五个小时前,她出门时吻了我的额头。
说邻市的项目出了点问题,需要她亲自去处理。
她说降温了,让我晚上睡觉关好窗户。
我信了。
还往她的行李箱里塞了胃药和两盒安神茶。
现在,她站在雨里,求我配合她演一场戏。
我轻笑出声。
“萧总打算怎么谈。”
“谈你拿着我买的车,带着你的男白月光追尾了我的车。”
她眉头微蹙,像是有些无奈。
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算账吗。”
“云初有很严重的抑郁症,我只是在安抚他。”
“你是名正言顺的萧先生,为什么总是缺乏容人之量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清冷高雅的脸。
突然觉得反胃。
**的闪光灯在雨幕中由远及近。
两辆车停在路边。
穿着反光背心的**走下来,敲了敲迈**的车窗。
萧若木立刻转身迎上去。
**核对现场后,走到我这边。
“小伙子,你这伤口得赶紧处理,救护车在后面。”
萧若木适时地走过来。
她拿出名片递给**,态度清雅。
“警官,全责在我们,保险公司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我未婚夫受了惊吓,我得先陪他去医院。”
**看了看我的额头,又看了看迈**里的
谢云初。
“他伤得不轻,你们不跟车去看看。”
萧若木面不改色。
“裴先生是很独立的人,他能处理好。”
“后续费用我会让助理跟进。”
她说完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。
直接转身上了那辆迈**。
车子启动,尾灯在雨夜里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。
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**叹了口气,帮我拉开车门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我下了车,冷风灌进领口。
伤口的痛觉这才迟钝地蔓延开来。
救护车到了。
随车医生用纱布帮我简单按压住额头。
“家属呢,怎么没人陪着。”
我看着迈**消失的方向,声音很轻。
“家属死了。”